从改装出租车上拆掉的CNG气瓶放在改装厂内。
做过CNG改装的汽车在等待检验。
核心提示
市场的热潮推不动一纸许可。CNG（压缩天然气）出租车在十多年前就陆续行驶于重庆、成都、北京等城市街头，近两年在深圳周边的东莞、佛山、江门、中山、湛江等地也相继上路。在深圳，CNG出租车项目仅仅作为一个清洁能源的实验项目，尚未正式上马，便面临胎死腹中的命运。
“刚改成天然气汽车两个多月，成本都还没赚回来就拆掉了。”6月15日，出租车师傅老刘告诉深圳商报记者，一周前接到公司通知，要求他赶紧拆掉车上的天然气气瓶和相关设备，不然得罚钱，还有可能被解聘，公司也会被连累。老刘很无奈：“烧气的成本大约只有烧油的五分之三，也没听过哪个地方出过事，为啥就不让改呢？”
6月1日，深圳各家出租车公司收到了来自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客运交通管理局的一份文件，要求各公司开展出租小汽车私装天然气设备的排查整治行动，并于6月10日以前彻底拆除私自改装的天然气瓶装设备，恢复到原汽油车的安全技术标准。紧接着，市交委于6月7日再次发文重申，并将时间宽限至6月20日。
CNG汽车在深圳出现两年多，伴随其发展过程的始终是市场火热、政策遇冷的尴尬。业内人士认为，简单地“拆掉装置”并不妥当。建议政府部门“堵”不如“疏”，在市场已有所发展的基础上，借鉴其他城市的经验，出台并完善相关政策。
小心翼翼的试验：
“烧气”一月能省近4000元
“烧气的话，一个月就能省出近4000元。”在一再叮嘱不能提自己名字和公司名称之后，出租车司机老刘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台出租车每天行驶大约400公里，每百公里耗油9到10升，油费大约为340元，1公里成本约0.85元。目前天然气气价大约为每立方5元，一罐气80元左右，在开空调的情况下能跑160公里，每公里成本约0.5元，每天燃料费用降到了200元。“当然还有时间成本，毕竟比起加油，加气要频繁也麻烦不少。”
油价飙升的背景下，天然气更显优势。利益驱动之下，反应更加灵敏的市场在政府计划指导之前自发选择CNG开始了一场车用清洁能源试验。“试验”从驾校车辆开始，在数量控制上也格外小心翼翼。去年3月，深圳市弘远新能源有限公司改装出深圳第一台烧天然气的驾校车之后，截至目前“喝气”的驾校车总数仍只有300台左右。“其实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改装一台车只需要2个多小时。”弘远副总经理李鸿铭告诉记者。
深圳市亚芳汽车维修中心在去年7月份改装了10台试运行的出租车之后，业务就停止了近7个月。“当时认为深圳的各项政策都需要进一步完善。”亚芳负责人俞云飞说，“实际上，CNG的气瓶生产技术、安装技术、加气站的规范等都已经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技术层面的准备已经非常成熟。”作为整个CNG汽车利益链条的一环，从2009年开始亚芳就着手于CNG汽车改装，“当时停下来是出于规避政策风险的考虑。”俞云飞强调，“这些改装出租车的运行数据非常好，我们一直在等待。”
目前深圳还没有权威数据证明CNG汽车的环境效益，但在《重庆市推广应用天然气汽车“九五”及2010年规划》中列举了一串数据：CNG汽车与汽油汽车相比，可综合降低废气污染物排放量82.2％，其排放物中HC可降低70％左右，CO可降低90％左右，NOx可降低40％，CO2可降低25％，微粒排放可降低42％，铅化物可降低100％，硫化物可降低70％以上，非甲烷烃类可以降低50％左右。
有出租车司机表示，出租车每天需要加两三次气，因为气站不足，所以在没气的时候也烧油。即使少收或者不收燃油附加费，按照现在的油气价对比，“还是烧气更便宜！”另一方面，少收或者不收燃油附加费，反过来会吸引更多人乘坐CNG出租车。
今年市两会期间，节能减排、控制PM2.5数值，再次成为热议话题，三份政协提案和两份人大建议提出，深圳应大力发展天然气汽车。代表建议，政府应尽快成立由分管副市长为召集人的天然气汽车推广联席会议，市发改委应尽快出台推广指导意见。
3月，市发改委组织召开天然气汽车的调研会，改装厂和中石油从会上得到令人振奋的信号：或将成立由相关政府部门、出租车协会、中石油等组成“CNG出租车推广小组”，进一步对天然气汽车进行调研。“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大家好像感觉政策有所松动。”俞云飞说，“再加上气站配套也有改善，出租车行业的CNG改装也开始热情高涨。”在短短3个多月内，深圳的CNG出租车改装数量就从去年的10台增加到6月1日前的286台。李鸿铭说：“出租车公司和司机都非常积极。司机们口口相传，每天都能接到不少询问的电话。”
剃头挑子一头热：
推广CNG政策遇冷
实际上，深圳发展CNG汽车具备基本市场条件和基础。早在5年前，中石油就瞄准了深圳的CNG车用燃料市场。2007年9月，深圳市政府与中石油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提到：深圳市政府支持中石油根据深圳市能源发展规划，加强加油（气）站及配套储运设施的建设。2009年7月，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与深圳燃气集团合资成立了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此后，中石油加快了配套气站的建设。如今深圳已建成和在建中的CNG加气站已有6个。
“目前深圳发展天然气汽车有可靠的气源保障。”胡桂梁是深圳出租车司机中惟一的市人大代表，他认为气源并不是问题。根据公开报道，中石油与深圳市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规定，西气东输二线工程到达深圳后，每年中石油将会向深圳提供40亿立方天然气。统计数据显示，2010年，我市天然气消费量为23.4亿立方米。有消息人士向记者透露，按照中石油的计划，其中10亿立方将单列出来用于CNG汽车加气站。在观澜求禹岭，亚洲最大的天然气加气母站正在规划中，一期工程的天然气日处理量为30万立方，二期将扩大一倍。
比起具有深厚政府资源的央企巨头中石油，俞云飞的力量更见弱小。“2007年深圳市和中石油那个协议出来以后，我就一直关注这个市场。”俞云飞说，“这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不错的市场前景。技术成熟，也有大量成功的范例可资借鉴，但是在深圳的推广却一直非常艰难。”俞云飞这些年来一直在各方奔走，向有关和无关的部门写了大量的报告。他还促成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改装的CNG汽车出具相关的证书，“尽最大可能地离‘私自改装’远一点，尽最大可能争取更多官方的承认。”俞云飞说，“我现在很多精力都花在CNG车的推广上。”
不过，俞云飞也坦承，推广CNG汽车是个系统工程，涉及到很多部门，“不是哪一家就能说了算的，如果没有市政府出头统筹规划，CNG汽车永远只能纸上谈兵，成为一个美丽的泡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对于政府来说，节能减排才是关注目标，而实现这一目标可以有不同的路径选项，“不能排除这之中也存在各方博弈的可能性。既然中石油和车辆改装企业能够游说政府，其他选项的企业为什么就不能呢？”
这位人士指出，近两年来，包括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改装厂、中石油等各方都在不停地呼吁，希望政府能尽快出台相关政策以规范市场行为，“同时也是给CNG汽车一个正式的名分，为大规模推广扫清政策障碍。”但是这种声音的影响力有限，“这个项目一直以来都是市场热，政策冷。”
根据市人大代表杨剑昌今年两会期间提交的《关于加快推广天然气汽车的建议》，目前我市仅有800辆天然气汽车，相对于全市12456辆公交车、14340辆出租小汽车、25800辆拖车和38000辆大型货车这一庞大的潜在市场来说，天然气汽车发展速度极为缓慢。
一刀切禁令引争议：
以堵代疏是否因噎废食
6月上旬，来自市交委和市客运交通管理局的“两道金牌”，给兴致勃勃的改装企业、出租车公司浇了盆冷水。
记者看到，这两份文件援引《深圳经济特区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称：擅自增设、改动出租车设施的，责令改正，由市运政管理机关责令改正并对经营者处以罚款500元，凡车辆有事故隐患的，一律不得投入运营。市客管局查实驾驶员擅自在出租车上私自改装天然气的，将严格按规定予以处罚、通报批评，企业对驾驶员应予以解聘。
6月16日，记者在与一位并未做相关改装的出租车司机闲聊中了解到，行内都知道这回事了：“同事说，前几天在机场还有检查人员要求司机打开尾箱盖检查呢。”这位司机说，“我本来都准备改的，8300元的改装费用，两个多月就回本。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目前深圳的CNG出租车全部属于非法改装。这次整改针对出租车行业，其他的驾校车、私家车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6月14日，市客管局副局长俞力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将出租车改装为CNG车均没有得到交警、质监、消防等部门的批准。他表示，6月份是全国的安全生产月，今年以来，我市客运行业安全生产形势不容乐观，道路、出租客运板块事故频发，需引起行业各单位的高度重视。要求拆除非法改装的CNG设备，正是出于安全考虑。俞力也承认，目前并没有做过对CNG车安全性的统计。俞力并不讳言文件的出台还是有“5·26”事故的影响在里面。“那起车祸影响那么大，对于我们行业主管部门的压力肯定是有的。”
俞力认为，从环保的角度来说，CNG出租车的确有减排效果。但这事并不是由客管局说了算，涉及到如发改委、交警、质监、消防等各个部门。“如果没有市政府牵头成立协调机构，就有可能永远无法上马。”俞力说，“CNG出租车还容易在行业内部导致不平衡，影响行业稳定。”他说，已经有部分出租车司机提出疑问，称改装过的车不应该再收燃油附加费，否则对烧油的出租车司机不公平。“司机之所以这么积极，正是因为现在烧气的还在收燃油附加费。”
不过对于“强拆令”，不少司机和企业颇有微词。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CNG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天然气车受连累，这不太合适吧？”
上文所述的业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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